《虼蚻人》
第一部：淪陷
第一章｜怹攏聽我--的
客廳的電火黃幻黃幻，煙霧佇半空中盤旋，親像罩一層網紗。傅崑旻坐佇有生菇味的膨椅，鬆落落的尻脊凹落去。一肢手挾一支欶甲賰半支的薰，另外一肢手攬伊某的腰，指頭仔佇伊的bú-á-jiá的束帶擉咧擉咧，親像閣咧享受拄才做散氣的身爽。伊吐出來的薰煙佮汗酸，壁堵的臭殕味抐作伙，通人看著攏會想欲吐。
「 錢愛gīm較絚咧，」傅用伊帶有薰煙的嚨喉聲哪講，「莫予遐狗仔凊彩就伸手欲提。」
伊的某倚佇伊身軀頂，兩肢跤蹄輕輕仔磨來磨去，閣磨塗跤，點咧點咧。伊哪笑哪哈肺，淡薄仔忝，指頭仔踅家己散掖掖的頭毛。「是講，你有遐爾才調甲叫遐虼蚻聽你的話？」
話才拄講煞，一陣沙沙的聲音對天篷的敆縫傳來，一隻、兩隻、十仔偌隻的虼蚻對彼縫走出來，若一陣烏雨滴落塗跤，毛毛的跤lōng甲真緊，佇壁角集做伙。傅的視線掠定嗽一口氣，薰頭的火光爍一下，目睭金金相遐的垃圾物，喙角仔搐一下搐一下。
「幹！」伊大聲罵，掀開薄薄的棉績被，跤踏佇冷冷的塗跤，才發現邊仔閣有一个人覆佇遐。伊雄雄心唸咧想，「恁娘咧，叫你跪佇遐真正跪規暝，我咧拗跤炊粿毋都攏予你看了了。」
「噯唷喂，洪總仔，規暗攏佇這學習啊。」 傅的某開喙就gé，哪笑對傅講「你毋是真大支，這虼蚻頭敢會聽你的話？」這洪華昌佇塗跤是生是死，怹兩人完全無要意，干焦心肝頭的氣無因為昨暝的消敨就無去。
傅的目神閃過一逝紅光，跤攑起來就蹔，薰屎落甲規塗跤，所有的虼蚻袂輸是收著啥物命令，一隻一隻倚過來，排好勢。洪總的身軀一目𥍉予虼蚻淹崁甲無看去。怹的觸角微微仔掣，若共伊說多謝致意，暗茶色的外觀佇黃幻的電火下照起來淡薄仔予人想欲吐。
傅看著按呢，顛倒起愛笑。遮垃圾物就是愛按呢才會聽話！
傅的某笑甲愈大聲，規个房間袂輸有一種激足久的臭酸封牢咧，閣有虼蚻徙動的聲，窸窸窣窣，千百个口（khió）直直咧哺直直咧舐。
外口的風直直挵窗仔，親像欲拍破這間予人貼封條的隔界。
房間內，傅的薰燒到指頭仔，伊嘛無要要意。
第二章｜炒地皮
暝深，牆壁頂的時鐘tih-tih-ta̍k-ta̍k，時針徙到兩點的位，輕輕仔叫兩聲，親像一个老人的喀嗽聲。濕澹的空氣浮漂一款生菇的味，窗仔門無關峇，吹入來的冷風插雜遠兜燒金紙的薰味，有當時仔閣有聽著狗仔咧歕狗螺。
傅倒佇床裡，圓輾輾的腹肚綴呼吸起起落落，伊的皮膚卡一層油光，若是年久月深的薰酒積出來的。伊的面圓甲若發酵過頭的饅頭，兩爿喙䫌攏喙鬚節仔，鼻頭紅閣腫，一看就是酒啉袂少。伊的喙角曲甲通吊一斤豬肉，敢若是想欲啥物好代誌。
雄雄，伊笑出來，雙下頦哪幌哪頂下跳，一陣短短閣尖瑠瑠的聲。伊的笑共規个暝的恬靜攏裂開，伊的某睏足落眠嘛予伊吵起來。
「無啊，三更半暝，無睏，伊是咧笑啥？」
𪜶某閣咧半陷眠，伸手共搖醒，家己起來就坐佇膨椅，無攬無拈點一枝薰。
伊的皮膚暗底，頭毛散掖掖閣帶一陣臭油餲[1]。目睭ham-ham，喙閣有睏前啉的酒氣。
「閣夢著啥啊？共我吵起來，著愛講予我爽一下。」
傅搋開目睭，拄才的夢閣佇眼前，伊雙手共面挲挲咧，喙角嘛是曲甲哪笑講：「我夢著彼陣虼蚻啊…」
「閣是虼蚻？」某聽了目頭結，無啥歡喜，伸手對後擴就欲揌。傅無著想伊會來這招，閃無去。
「有較精神無？逐工攏虼蚻！你食飽換枵，這擺毋通閣做了錢工。」
「我共你講，怹排隊，圍佇一張地圖頭前，六肢跤共土地勾牢牢，觸角佇地圖比來劃去，親像咧分摒勢力的範圍。我共怹講，這片地應該按怎動，佗一爿愛先炒，佗一爿愛先放予爛甲無人會致意。怹聽了偌爾仔認真咧，兩支觸角閣佇空中寫字…哈哈哈，好影是好吉兆啊！」
𪜶某目睭𥍉咧𥍉咧，聽著按呢隨精神：「你是講……有錢通挑啊？」
「Off course！無腫頷。」傅一反身坐起來，粗皮短肢的雙跤險險徛無站，跤蹄踏落時，塗跤一層厚tut-tut的坱埃嘛弄甲颺颺飛 ，「這是天賜良機，明仔載咱愛連鞭行動。」
隔轉工，傅換一套看來真siak-phah的西米露，腹肚予皮帶束甲真絚，腰內肉一圈對衫裾尾擠出來，看起來予人感覺愛笑。坐入去烏轎仔車，雙手哪拍伊圓滾滾的腹肚皮，喙閣刁一枝古巴大管薰，彼是前幾日仔，人提來烏西的。嗽無幾喙，就罵「幹，這南美虼蚻閣真𠢕，這薰有影厚閣薟，有影重骨[2]。」伊約地方的柱仔跤，佇城內一間真挹貼的私人mo͘-te-luh撨代誌。這擺是邀請台灣所有大建商、紅毛塗公司、觀光業的頭人，所有的人入門前攏算盤擉甲好勢好勢，無人是來這跋感情的。
伊拄坐落來，就有人㧣一杯烏咖啡佮一疊文件。
「傅董的，你欲愛的資料。」這人目神毋知是緊張抑是歡喜，講話聲淡薄仔gih-gih顫。
傅接過手，hngh一聲袂輸咧受氣仝款，大力掀到第一頁，頂頭有列幾若位最近欲公開重劃區名單，每一塊地的價值、開發進度、目前背後有利益相關的角頭，攏標甲看現現。真緊共這疊文件掃過，通人攏驚伊掠著啥破拍仝款。伊喙仔裂開笑，險險共大管薰交落，「真好，按呢咱有九二共識啊。」傅自認為家己講的笑詼真好笑，參與會議的人煞笑袂出來。
趙樹雄先出聲，「傅董的，這計劃是差不多攏照你進前的意思，總是，這冒的險真大，你敢有十足的把握？」
「趙董的，你共我較差不多咧！叫你董的，予你較面子，毋是叫你嬈尻川，出來予人幹。錢你恬恬仔趁，我叫你出喙，你才有通食。」
其它人聽了毋敢閣問問題。心肝頭擉的算盤，干焦偷偷仔擉予家己看。
「這幾塊地，現此時價數敢閣遐低？」
「猶未放消息出去，現陣遮市場閣無啥人咧看，」一个禿額的建商坐佇對面，雙手指頭仔交含，想欲隱藏家己的不安，暗聲暗聲，「設使講有新聞咧報，哪炒，閣有政府欲推動啥物觀光，按呢摃才有效，地價才會滾。」
傅大管薰指頭仔挾咧，敲桌仔面，「我縣長敢做假的，我敢無人咧做市議員，走新聞的狗仔？」
「早就攏打扎好勢，等恁的資金。逐家人好好聽我的話，有錢作伙趁，知毋知？」
傅大力嗽最後一喙，目神變甲真利：「先放消息出去，講理想大地彼塊欲發展觀光，政府計畫投資100億，閣有太魯閣礦場繼續挖……揣媒體寫幾篇文章，叫中天新聞照三頓放送，予投資客來去炒。」
「然後咧？」在座的人，攏想欲問，煞毋敢問，目神攏光起來，嚨喉攏咧吞喙瀾。
「幾塊政府地，我先放出來，恁先去買去標，叫咱的人佇市場假影有大攤的，漲懸價，通人攏會來搶。等散戶入來，咱閣雙倍賣出去。」傅共薰頭彈去烏咖啡的杯仔，準準準，口氣平平袂激動，袂輸這真四常，是一場穩贏的筊局。
「啊若股票……」伊扳到第二疊資料，內底攏是建股公司的股價營收，「揣人入場先買，盡量收，共股票先鎖牢，毋通予股價落傷緊予人發現。等到地皮炒起來，換恁出來放話，宣佈開發案，唌投資客。等遮韭菜入來，咱才閣全出。」
「按呢做……會當翻幾倍？」趙董的，真細膩仔問。
「一塊地十倍，一支股票五倍。雙ia̋n-jín咧紡，趁較緊。」傅哪笑，煙霧遮牢伊的目睭，「有愈濟人搶，價數疊愈懸，這佮咱無底代。」
「咱真正趁著啊…」某坐佇邊仔，報紙哪看哪喝，頂面寫講「理想大地房價翻倍，建商股價大起三工，散戶相爭欲買股票。」
伊攑頭看伊翁，蹺跤閣直直幌，規个心思攏是錢：「你按呢知影遮个人攏會聽你的？」
傅佇紙頂畫一隻足大虼蚻予伊看，大笑講講：「因為怹攏是虼蚻。」
窗仔外，路燈共街仔路照甲真光tshiûnn，遠遠的建築工地幾若隻田嬰[3]沓沓仔徙振動，親像咧替這片倚山倚海的土地種新的器官，改頭換面，予伊換一个新的面。
第三章｜權力延續
幾個月後，傅的財庫佮權勢若是咧飛的虼蚻，是講較飛就是到天篷爾爾，袂到雲--裡。真緊司法單位開始調查，落尾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3111號，予人判刑炒股票確定，愛食14冬的監。
縣長的位真緊予人拔落來，新聞干焦是報二三工：「洄瀾炒地皮，縣長食錢予人甪官！」，「污點證人搤空，政商勾結吮食土地！」電視放送傅對監囚車出來，予法警押入去調查局的畫面，伊面腔看起來是定著，穿彼軀高貴西米露，ne-kut-tái煞無結，額頭的汗硞硞津。毋知是緊張，抑是長時間予人偵訊的因端。
法院的調查愈挖愈深，愈來愈濟佮炒股票的建商負責人、議員、甚至地方柱仔跤攏牽牽入來，幾个人看勢面無對同，連鞭搶污點證人的名額，共責任捒甲離離離，所有的罪罫攏欲予傅來擔。
「傳董的，無法度啊，這擺有影接載袂牢。檢查官證據真夠額，你家己就較細膩咧。」
伊的心腹私下提錢拍通關來會面，佇伊耳空邊講，「現此時遮个人閃甲比虼蚻閣較緊，怹無想欲hông掠去關。董的，這時陣就是看誰走了上緊……」
傅坐佇生冷的監牢房內，雙目無神死懨懨直直向天篷牆仔角的虼蚻佮蜘蛛咧相拍。伊嚨喉吞喙瀾，喙舌去舐已經必去的喙唇，心肝頭已經盤算出來一條生路。
監獄內底的人無人敢惹伊，就算現此時咧落衰坐監，究其然伊是「洄瀾王」啊。總是，嘛人敢倚過去，驚有一工予伊拖落水。伊家己心內真知時間無濟，伊真無簡單建立好的勢力，袂當按呢就來斷掉。
「予伊入來。」
佇某一工暗頭仔，傅的某來監獄面會，穿一領一軀穿插合軀的烏色套裝，頷頸閣掛一个有慈祭上人加持過的玉墜仔，指頭仔彼跤璇石手指大甲共規間房間照甲真光chhiûⁿ。點紅胭脂的喙唇，規个人攏seh-to͘h過，身材體格變甲真窈窕，hām傅家己差一點仔攏認袂出來。
伊坐落來，先點一枝薰，目尾看傅：「按呢，你是看著鬼nih，按怎？內底過了好無？」
傅原底看著伊某彼面驚喜變做生冷的笑容：「你感覺咧？你人變甲這款模樣，我無佇你身軀邊，你是毋是佇外口烏白鬥有个無个……」
「噯唷喂，我的愛人仔，你抑會食醋喔。」講了，徐的笑聲已經傳到規棟大樓，所有的人攏會注心仔聽佗位來的查某聲。警衛仔嘛毋敢約束怹。
「為著你，阮攏四界走傱，規个人攏變瘦啊。攏無人共我惜惜。」
「遐个人攏走哪咧飛，」徐哪吐煙霧哪講，「議員彼爿嘛無人敢保你。」
「所致，你愛出來選。」傅目睭金金相伊，氣口帶有彼款袂用得拒絕的命令，「設使咱的勢力無通延續落去，等阮出來嘛攏去了了矣。」
𪜶某輕輕仔笑一下，傅對徐雄雄變甲遮西施有一點仔袂慣勢，閣予伊癡哥的症頭攑起來。徐指頭仔輕輕仔耍弄指甲，粉紅色的金粉抹佇指頭仔、甚至是規肢手頭，不止仔唌查埔人的目睭。
徐攑頭看著傅的喙角曲甲，知影伊咧𪁎。
徐行起來佇伊面頭前，這款行為是完全禁止的。總是，守衛仔嘛毋敢動，毋敢講一句。
伊刁工踅一輦，欲傅看予清楚。兩肢手對後壁𤲍佇傅的肩胛頭，頭倚近講：「等你出來啦，免著急啦。」講了，手伸入去傅的褲底。守衛仔毋知欲按怎，嘛干焦頭越去看壁，袂輸是一个佇教室予老師上課罰徛的學生。
過幾分鐘了後，「我早就臆著你會按呢講啊。」行轉來坐落，對皮包仔提巾仔哪拭，哪用憤怒的眼神看傅，「你看，我新做好的指甲彩妝嘛去了了矣。」
傅一面真得意的款。徐紲咧講，「外口我已經有人開始運作啊，這擺我出來，遐議員、柱仔跤嘛是愛徛咱這爿，怹靠咱食穿遐濟冬，現此時無鬥傱，後一个就是怹。」
傅看伊，喙角曲甲，雙層下頦硞硞幌，伊閣咧牢佇拄才身爽的滋味：「真好。」
「閣欲選舉啊，佮阮啥底代？」一寡對政治失去信心的人，抑是對政治感覺足垃圾的人攏按呢想，尤其是洄瀾這搭所在。
洄瀾的街仔頭規條攏是徐的競選旗仔，縣政府的電視牆不斷放送競選影片，上蓋交易的菜市仔嘛有人分有印怹翁仔某頭像面紙、閣有指甲刀修組，上譀的是金紙頂懸愛頓「洄瀾縣長傅崑旻敬獻」才通提去金爐燒閣有宣佈土地公升座。
「你講，彼箍傅的某真正欲出來選？」
「是啊，新聞講伊現此時欲改名，閣去抽肉油做面，規个人變甲誠媠，欲出來選嘛愛演一下。女性堅強奮鬥，為翁行落政治，駛𪜶娘，聽了足想欲吐。」
「猴啊……這佮咱啥底代啦？欲選在怹選，咱嘛著是愛趁食，敢免趁？」
「你袂感覺真譀？伊翁炒地皮炒甲按呢，今伊閣有面出來選舉？」
「咱投毋投票，投誰攏仝款啦，誰起來攏仝款烏西。」
「Eh，無影啦，有用心做代誌的人嘛是有。怹規口灶規碗捀，這洄瀾觀光敢有較好？你麻糍外銷現此時敢有做起來？」
「三八啦，做生意啦，插插遐濟！」
「是有人客nih？若有人客閣會佮你敲虎膦，幹古！」
街仔頂人零星零星，菜市仔的阿婆繼續算今仔日的雞卵起偌濟，計程車司機繼續罵政府的油價閣起，無人致意誰人選牢，干焦日子渡會過袂。誰人做縣長攏仝款，對怹來講已經無法度想像有其它的選擇，頭殼攏予電視新聞洗清，規个攏是傅佮徐兩人的頭面爾爾。
競選結果佇暗時六點開票，票箱開無一半，傅的某家己宣佈當選。
伊徛佇競選總部外埕搭的棚仔頂，看台仔跤遐的搖旗仔、喊喝的支持者，喙角曲甲。伊總算理解𪜶翁為何對權力遐死執。伊雙手攑懸，大頭母比讚講：「感謝逐个支持，這是咱洄瀾人的勝利！」
規个埕噗仔聲真響，煙火直直放欲點外鐘，記者的閃光閃袂停，台跤的人拚勢搖旗仔，濟濟人是等欲提工錢閣有禮品，來看熱鬧的人應該是予這煙火唌來。這煙火共半爿中央山脈照甲無通歇睏，另一爿山的人毋知這爿的人咧歡喜啥，凡勢這爿的人嘛無要意欲予人知。
徐越頭，聲音放低對身邊的總幹事講：「你看，遮个人嘛是乖乖仔投予我。」
無疑誤，伊共mai-khuh關起來，大聲笑，講一句——「規个洄瀾人，攏是阮飼的虼蚻。」
燈光閃熠，夜色浮沉。遠兜，一棟閣一棟當咧動工的建案拚暝工，這土地新的故事咧起鼓，新的利益嘛私底下撨，曷若遐「虼蚻」繼續佇予人看袂著的所在討趁。無論是予人叫虼蚻的人，抑是真正佇烏暗世界吮食人的虼蚻。
第四章｜北京的批信
傅第一擺遇著翁曉菱，是出監了後第一擺參加政治獻金的聚會。
原底伊無啥想欲去，佮黨部的關係就毋是蓋好，進前有人講伊是「毒瘤」、「虼蚻頭」。總是，予黨主席要求定著愛來。伊拄坐落來，就注意著另一桌一个穿深藍色春綢裾，頭毛破鬢梳，真有氣質大端，眼神煞袂輸探偵。伊細聲佮邊仔人講話，指頭仔輕輕仔擴杯仔墘，親像人咧遏嘹遏拍。
「傅縣長，這是曉菱，德國法律博士，最近幫咱黨負責立法策略。」黨主席朱歷圇特別𤆬傅予怹兩人熟似，翁峇微笑頕頭，雙人兩粒目睭仁相擴，心肝攏𢷾--一--下。
隔轉工，伊主動去洄瀾約傅啉茶，欲討論起草兩岸法案佮未來國會監督制度的修法。翁講甲理路真清楚，用詞真合傅的程度，甚至閣牽去中國的法規。傅心肝頭暗想這應該是有人來交代的，問「你捌真濟，人生了媠閣真有學識。」
「我干焦是幫你整理你家己嘛咧想代誌爾爾。」伊笑。傅一下仔心花開，發覺家己癡哥性欲夯起來，緊硩落去。
「主席欲予你做不分區立委第一名，保證你入去立法院，而且愛你做黨的總召集人。」
「敢有影？是按怎愛我做？進前攏無愛我插黨內的代誌。」傅窮實心肝內足得意，嘛知這會予伊的權力閣進一崁。是講這工課，敢有影是黨直接指示的？
「你放心袂想傷濟，好好做你的立委，大頭家真欣賞你的才調，而且嘛真照顧你對岸的投資。」翁講了提一份黃色紙橐仔予伊。傅小影一下，佮伊臆的無差蓋大碼。
幾過二三個月，立委上任。無意外，佮中國民眾黨加起來過半，立法院院長當然嘛是黨提去。
國民黨隨召集相關人士，這擺絕對欲共過去失去的權力奪轉來。會議結果的內容對企業調查，到要求國防機密愛交予國會審查，閣到限制總統戒嚴權力，無所不至。
傅原底對中央政治有所顧慮，是講這塊肉佇喙邊怎通無食。翁總會佇傅掠袂定時，用一杯酒、耳空邊一句細聲話、指頭仔輕輕仔挲捋，共伊的心掠定。
「你這款人才，無應該干焦是地方頭人爾爾。」佇傅立委辦公室，兩人咧慶祝第一工上任。
「 你是講……無應該是虼蚻岫內底做頭是毋是啊？」傅坦笑，雙手佇翁的尻脊起狗鯊。
翁無回答，干焦假無意閃去邊仔，共桌仔頂伨好的紅酒對喙唇送，𠯗一喙了後，酒杯就㧣予傅。伊倚來，一喙就予焦，空杯仔囥倒佇桌仔，雄雄共翁攬牢牢。無顧慮這是辦公室，毋驚會有人來挵門。喙舌就欲硬㧣過翁的喙內，見翁無反抗，傅愈來愈大膽，雙手佇胸前摸挲捏，揣真久才發現這衫鈕仔按怎敨。
傅佇翁的身體頂，看著佮伊某無仝的力量──毋是獨獨面模仔的媠䆀，是一種比伊閣捌政治商場的控制。伊真按呢認捌權力搝搦的節奏，嘛真清楚按怎運用查某人的優勢去說服一陣頭殼衝煙的查埔人。
這一路行來，怹的關係從來毋是䢢拄䢢拄著，抑是單純的男女情，干焦是大頭家背後的操作一場背叛國家的前戲爾爾。
立法院運作廢墜，嘛是是對怹的鬥陣開始。
傅會使用「洄瀾王」的名望入立法院，背後上主要的推捒者──國民黨主席朱歷圇。
彼當時，傅出監了猶原閣咧拚勢重建勢力，對西爿的政治箍仔無啥興趣，一直到某一日朱親自拜託，閣掛保證是不分區立委名單內第一名。
「傅兄弟，你若入來，這一屆國會絕對有無仝的表現。咱有真重要的代誌做伙愛舞才會成。」朱口氣溫和，眼神煞真堅定，咧暗示啥物的款。「黨需要一个真正捌實戰的人，毋若是彼種博士博，愛真正做代誌的。大頭家真看好你？」
傅真憢疑問：「大頭家？你是講……」
「你真正敢共我囥第一名。」
朱笑甲裂獅獅：「第一名，保送。毋但規个東部系統需要你，這擺黨部極加需要你。你需要閣較大的舞台，我予你。」
朱的盤算擉甲真精：傅雖罔有前科，但對基層掌控力佮使弄民粹語言有極懸的利用價值。伊會使幫黨鬥爭、共過去七八冬失的權力攏揣轉來，伊需要一个閣較敢死的人。
傅真知這是一場交換爾爾，這款勢面佮操作真內項啊，嘛知影家己這場棋局伊是上蓋𠢕奕的人，無人綴伊會著。
自伊答應了後，就開始張家己的國會虼蚻陣，北部羅盟才、徐巧芯、王鴻萎，中部陳超明，邱鎮鈞，謝懿鳳…等等。所有的當選的立委攏真知未來這位總召集人的角色，閣愈較知這擺是上尾一擺的機會共權力搶--轉-來，而且有大頭家咧看。
靠中國民眾黨八个名額，國會過半，怹強勢推捒立法阮楦權的法案，預算毋是刣就是先凍起來、成立國會調查委員會，要求台基電交出機密製程的文件佮國防部提軍事部署資料。
窮實，彼工飯局後，朱刁工酒杯提咧，倚近傅細聲仔講：「北京彼爿…真關心你的發展。」
傅踅神規个人攏閣咧想翁的身影，聽著北京隨精神問：「你是講大頭家？」
朱笑笑無講話，就離開。
傅拍開翁予伊的黃色紙橐仔窗內底一份資料，頂頭有紅筆標記嘛有頓王滬寧字號的印仔：
《佔領臺灣立法院制高點的統戰戰略要點》。傅哪看標題手開始咧掣，毋知對這內容咧緊張，抑是予中共看重歡喜甲咧掣。
斟酌讀了，才理解「中共需要一个心肝烏，手路雄的人，佇立法院主導台灣內政，進一步予人民失去民主自由，就親像香港按呢。大頭家已經等袂赴啊。」
傅想真久：「𪜶欲愛我？我敢有法度講莫？」
「怹想欲有一个人有才調予行政半䖙死、國防欲死動幌、產業地基予人挖空空、予民眾感覺政治無咧做代誌的國會。無毋著，無人比我上適合。」
傅原底對中共政治有所顧慮，總是經過思考，而且這份文件像一道命令──而且翁曉菱閣較像予伊的。翁佇伊耳仔邊講的話，伊的身體，伊的眼神，攏共傅綁牢牢，牽咧行。
中共早就共伊列做《佔領臺灣立法院制高點的統戰戰略要點》這份文件上理想的代理人。另一件心肝有所顧慮的是佇中國南寧的投資，萬不二中共無歡喜，凡勢母錢攏提袂轉來。
伊，是無可能拒絕權力的成長，而且有性的滾攪。
傅當咧質詢行院院長：「阮國會是人民的代表，為啥物行政單位處理無照人民的意思？」後壁立委喝聲綴喙尾，規个國會失去正常談論的空間，烏道耀武揚威的所在。
傅推捒一項立法院調查權強化法案，明文規定：凡若立法院院會決議之調查案，企業法人必須愛五工內提交資料，違者每日處十萬元罰金，直到改正為止。
這步表面看來國會監督權的延續，窮實是利用過半的優勢，介入企業經營佮股權爭奪的「合法武器」。
毋但按呢，伊透過三讀，予國防部愛將所有軍事機密，包括作戰計畫佮戰機、雷達部署，通報予國防委員會。利用兩岸和平議題，提出修正公投法，新增條文禁止總統佇任何情況發布戒嚴命令，剝削行政機關佇戰爭時調度。
遮个法案經過傅幼路操作佮媒體妝娗，予人叫做「民主和平三法」，總是，一步一步共三權分立佮國家安全的最後防線拆了了。
傅佮翁合作真鬥搭，親像佇間碟電影的雙人舞者──一人牽纏國會的運作，一人負責轉達北京的命令。
佇立法院休息室的深夜，翁曉菱提一杯拄泡好的燒茶，笑笑仔講：「你現此時的聲音，佇對岸攏聽會著。」
傅頭攑懸哪笑，聲音梢聲：「這就是大頭家欲的，敢毋是？予阮𤆬領中國國民黨。」
翁沓沓仔講：「你本來就屬於這个位。你比誰攏清楚，台灣的未來終其尾嘛著愛統一，這愛靠巧巧人來完成，願意真正做代誌的人。」
伊行倚，帶鼓舞伊的目神，這予傅規个人精神起來，「你這款人，毋應該是地方做王爾爾。」
傅欶一口氣，明知這話內底藏一寡牽揪佮控制，煞嘛感受著過去毋捌予𪜶某理解的溫暖。
有一暝，傅佮翁作伙佇mo͘-te-luh駛車出來，雄雄翁問傅：「假始我毋是奉命接近你……你敢會佮意我？」
傅規个人愣去，聲嗽放低：「你是講北京命令你接近我，毋是真心欲作伙？」
翁無回答，干焦伸手佇伊的手貼二下。
隔轉工，傅行入辦公室拄坐落來，翁隨捒門入來，手頭提一份簡報。「傅委員，這是北京方面上新的命令，假始國民黨欲共權力奪回來，按呢愛對刣預算佮減少中配提著身份證的年限。」
伊哪講哪掀文件，所有的預算，無論企業補助、國防預算、家庭補助佮飼囝補助…攏刣甲見血。
傅目頭結結：「這……敢會傷過頭？」
翁的眼神雄雄變一个人：「設使你做袂到，你佇寧波佮成都的資產，恐驚一仙五厘嘛提袂轉來。」伊扽蹬一下仔，口氣變溫柔煞充滿威脅：「閣有咱的代誌，嘛會有人知影。」
傅看伊，嚨喉若予人繏絚絚。今，這勢面伊儘早就知，只是想袂到遐早就來。
這段曖昧的關係，對權力利益開始，今嘛是掛刀掛刺的頭枷。
這暝轉來洄瀾的厝，想欲好好歇睏。入門鞋仔未曾褪好，傅的某講：「你閣知通轉來，最近毋是真愛去立院開暗會？」
傅攑頭：「妳是咧三八啥物？咧癢nih？」
徐提手頭彼雙箸抨過，冷冷仔講：「莫掠準我毋知伊是誰。Hām我身軀邊的祕書攏愛開始請示伊，你是欲予伊來扞是無？」
傅結目頭：「你有縣長的位，是因為我。你就繼續做你的縣長，莫來插我中央的代誌。」桌仔頂的電腦當咧播送伊佮翁佇mo͘-te-luh，做瘦氣拗跤的影像。兩人對看一時，無聲無話，徐冷笑一聲：「虼蚻有影啥物攏愛食」，徛起來就大力摔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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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罷免的火種
傅佇國會的楦權行動直直推進，逐工攏有新的法案爭議，甚至無接受協商，甚至共民進黨的人關佇外口，無愛予怹參加會議。原底無關心政治，無興政治的人開始注意，佇網路開始咧發酵啊。
「這敢閣是咱的政府？」
「國會變成虼蚻岫啊。」
學生的社團開始舉辦小型的座談會，民間開始覺醒。台基電一个無徛名高階主管向記者表示：「阮無確，這國會敢會通予人信任得？」
有一擺，傅佇立法院外口開記者會，雄雄有人展開一張手寫的布條仔：「罷免傅崑旻，還我清白國會！
自從這以後，街仔路開始出現貼紙、báng-gà，剾洗的短片。受影響的少年人，第一擺面對未來無確定，對兩个中國黨的壓霸真不滿，自按呢行向街頭。
社會外表看起來真純續，總是內部開始落衰：資金開始抽退、產業頂下游無法度接續（suà）、國軍士氣低落、台基電高層走去中國共機密攏提去…生活開始受影響，少年人開始行街頭抗爭。
許美華是宜蘭出世，自細漢家庭背景就無好，老母佇伊出世時就難產死，一路讀冊拚勢佮獎學金才通行到今仔日做律師的。伊的老父是1949年綴國民黨來台的兵仔，一生攏奉獻予國民黨，相信有一工會反共大陸，回轉伊的故鄉。
一開始，伊參與罷免傅的行動時，老爸無法度接受，兩人三不五時就會冤家。老爸若知伊閣走去行街路抗爭，就共罵：「你是按怎會使徛佇民進黨彼爿，你這是反背中華民國！」
「我無徛佇民進黨這爿，我是為台灣，為這片土地，嘛是為著你……。」
伊無力閣再掰會，干焦一擺閣一擺共手頭收集的資料囥佇食飯桌仔頂，向望老爸會使理解。一直到有一工，老爸恬恬仔讀著一篇報導，內底共中國統戰組織的密會記錄攏搤搤出來。伊彼暝攏袂睏，佇灶跤坐到天光。透早，查某囝起床看老爸坐佇遐，桌仔頂的資料攏四散，毋知是老爸有讀抑是受氣抨甲四散。老爸共伊眼一下，吐大氣，細聲仔講：
「怹…欲共台灣賣予阿共仔！」彼个時陣，爸囝兩人的空隙沓沓仔補起來。
總--是，真正的和解毋是一工一暝就會使完成。老爸開始恬恬看一寡進前毋捌看過的平台，才發現中天新聞所報導攏是顛倒報，無影的代誌嘛咧報。有時仔老爸閣會問：「今仔日有偌濟人徛出來？」
佇某一个拜六時仔暗，許美華轉來厝時，發現老爸穿一軀軍服，閣咧鬥整理罷免的文宣資料。伊看許美華轉來，口氣淡薄仔礙虐、歹勢，講：「阮彼个年代，是拚生命才來到遮，現此時換恁來拚，來守。真歹勢，阮做無到濟…」
伊目眶紅，鼻頭一下子酸酸，目屎輾落來：「阿爸，我毋是反背，我是欲救咱的土地。」
老爸頕頭：「阮知。咱另工作伙徛街頭，老爸徛佇邊仔無人敢對你歹聲嗽。」
有一擺，伊參加陳定南基金會佇宜蘭舉辦的講座，聽見演講者講著「政治毋是金錢交關，是信念」，彼句話深深刻佇伊的心肝頭。佇青春期，伊捌嘛迷失佇中國宮庭戲劇佮假包的歷史敘事，認為現實政治就是鬥爭佮屈服，民主干焦是妝娗的字爾爾，毋捌真正認捌過。
一直到上大學了後，伊參加一場學生社團的人權講座，主題是博圖、香港佮新疆維吾爾族的困境。彼暗，伊聽甲哮，第一擺才意識著「統一」的代價是壓迫佮血。
「當時仔，咱自細漢予人教育的，毋是民主，是臣服。」伊閣去掀遐過去讀的教科書，開始質疑家己捌認同的一切。
「毋通順順仔行入去彼靜靜的夜暝，憤怒啦，憤怒啦，對抗對抗強欲死的光明。」伊佇筆記簿仔共狄倫・湯瑪斯的詩句寫落來，成做伊政治啟蒙佮行動轉越點。
伊的喙水好，理路清，行動猛掠堅定，是少數會當共社會不安的力量轉化做行動的青年代表。
伊開始佇網路發起「#罷免傅崑旻大成功」運動，家己設計影片佮街頭文宣，號召群眾聚集。影片大量予人放送，全台各地開始自動設立罷免站，標語大路小巷滿滿是：「癩哥虼蚻立委！」、「罷免傅崑旻！」
傅看罷免團體無點：「遮个人，攏有提錢啦！」
總是，黨內風向改變，無人閣像過去遐鶺趒，攏干焦欲閃這陣風頭過，有人細聲講：「咱是毋是莫閣聽傅的話啊……」
朱歷圇坐佇會議主持人的位，眉頭結結，雙手扲絚絚雄雄大力頓桌仔二三下
「傅是為咱黨的未來，伊毋是干焦獨獨為伊家己，是咧執行整體的佈局。
有委員連鞭質疑：「按呢閣落去，民意會覺醒，時到會全煏開。」
朱苦笑：「民意會袂記啦。而且大頭家，嘛袂接受咱抽退。」
會議室無人應話，規間恬tsiuh-tsiuh。
傅徛佇立法院辦公室的窗仔門前，看抗議的人滿滿是，一聲閣一聲的罷免聲攏無停。伊想起彼暝，虼蚻排隊的代誌。今，外口抗議的人…親像一場惡夢。
辦公室的門雄雄予人捒開，是洪華昌。「傅總的，立法院外口人愈來愈濟，蔣萬正市長問咱欲按怎處理？」
「據在怹咧哭咧吠。幹，這个雜種仔，掠準我毋知伊咧想啥！想欲來搶我的位。」傅頭咧無越，聲音親像生鉎的鐵仔仝款無力。
「總是，怹已經抗議幾个個月啊……」洪華昌扽蹬一下仔，低聲閣補一句，「hām洄瀾罷免連署人數嘛到額啊。」
傅沓沓仔頭越過來，額頭結甲三四條深深的皺痕：「hām洄瀾？」
「……是啊。」洪華昌險險講袂出來，聲音小寡掣，「有寡人……閣是你早前的柱仔跤。」
傅手揲咧揲咧，叫伊離開。辦公室閣再恬靜，賰空調低低的哮聲佮窗仔外的口號聲雜插起起落落。
電視牆放送即時新聞，一名主持人大心氣話講緊當當：「目前全台攏有自發性罷免連署站，請逐个緊徛出來參與這民主的盛會。拄收著消息，學生頭人許美華欲佇凱道發表公開演說。」
畫面內底，許美華徛佇臨時搭的舞台頂，咬字清聲閣響：「咱無愛予烏暗勢力控制的立法院，咱欲共屬於人民的國會變予正常！」通人大聲做陣喝：「罷免藍白，還咱國會。」
傅伸手共電源切化，窗仔門關起來，布籬仔挩起來，想欲一人暫時靜一下。
伊感覺人忝，目睭挼了閣挼，雄雄發現窗仔邊地毯下面干若有物件咧撓。一隻虼蚻爬出來，接續第兩隻、第三隻……。怹對牆仔縫、牆仔角、冊桌仔屜仔軁出來，數量越來越濟，烏暗暗鋪滿規間厝。傅每退後一步，虼蚻陣就向前，手慄慄掣共椅仔掠牢牢，喙角搐咧搐咧。遮个虼蚻親像彼年仝款列隊，只是這擺，怹毋閣聽伊的話，是向伊伊來倚近。
伊真驚惶，目睭瞌了閣瞌，想欲趕走這幻象，煞按怎就無法度共這鑿鼻的漚臭味佮身軀的油光hiù掉。伊掠準家己會使命令一切，家己講一句話，虼蚻就會乖育育聽伊的。
伊大笑椅仔捎咧就摔，這虼蚻走若咧飛，重新爬上牆仔，鑽入壁角。伊無法度控制虼蚻，袂輸伊已經失去控制這島嶼的權力。
「當時仔，我才是上大隻的虼蚻。」傅喙仔直直nauh，像咧對遐的虼蚻咧講，親像看見家己予人宣判。
佇這烏夜，看見人愈來愈濟，聽見口號愈喝愈大聲，虼蚻毋敢走出來，就親像傅覕起來仝款。
（接續第二部，未完）
第二部：海峽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