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5日 星期二

放毒

放毒

 

這件代誌,我感覺有義務共伊寫出來。無寫,無人知影咱捌有遐爾仔大的危機過。寫出來,算是我的贖罪。

 

教室毋知影按怎最近虼蚻[1]愈來愈濟。濟濟學生看著虼蚻攏驚甲欲死,獨獨俊秀真大膽兩支手分別掠一隻虼蚻,虼蚻鬚予掠牢牢,跤佇半空中直直蟯[2]。伊佮意這項專長,同學感覺愛笑,嘛看甲驚甲雞母皮應該嘛落甲規塗跤。伊唯一毋敢創治的人是阿攣。

彼年風颱天氣象預報失準,學生囡仔攏來學校啊,當升旗典禮了,閃一片光就隨敲一下生狂雷,大雨落---來。學生、老師四散沃甲身軀澹漉漉,趕狂傱入去教室去。一个查某囡仔位窗仔探頭毋敢入來,阿媽綴佇後壁,一个面憂憂哪行哪佮老師講話。過一下久,老師紹介新同學是位別間學校轉來的,叫同學愛好好仔照顧新同學。佮庄腳一般囡仔比,阿攣穿插真大方,兩蕊目睭圓轉轉[3]一點仔袂生份,位學生囡仔每一位掃--過。就是俊秀邊仔無人坐。平常時愛hua[4]的同學無放棄即擺機會,大聲喝大聲鬧講「俊秀邊仔有位」。俊秀心內霹蹼彩,袂輸想著古早人千金小姐拋繡球,家己接著毋敢數想的向望。一个面仔紅記記,毋敢攑頭,閣不時用目尾掃阿攣。阿攣對伊笑一下,俊秀規个人神魂親像就予伊牽去十三天外。

落尾,阿攣無坐伊邊仔。

一見鐘情是一種奇怪的行為,心肝意愛煞毋敢講出來。伊掠虼蚻共阿攣嚇驚,欲增加對伊的印象,無論好的歹的。啥知阿攣一點仔就袂驚,閣作勢欲共伊吞落去。這聲換俊秀著驚,一个喙仔開甲大大。雄雄阿攣正手搝俊秀的正手手腕仔,倒手牽引伊的正手手曲,輕輕仔拺[5]一下彼隻活跳跳的虼蚻,虼蚻一目𥍉消失佇半空中,摔落去俊秀的喙空內。同班同學看甲恬啁啁,老師一時嘛毋知欲按怎做,「緊,共吐出來。」頭向塗跤直直催吐,虼蚻煞拍生驚,直直向伊慣勢的烏暗去,毋願予人發現伊的跤跡。

外口一時開日,拄才的生狂雨送來一陣真涼爽的風。阿攣看向窗仔外已經看無阿媽,嘛無講再會。阿攣喙角微微仔搐咧搐咧,有真濟代誌無塊敁的形。

志開國小頂頭是飛龍機航道,台南機場就是佇附近。墓仔埔遐彼箍犁仔叫桶盤淺,閣過去叫水交社,日本時代設有空軍營,後來國民黨接收仝款做空軍眷屬宿舍。自96年台海危機到今第一島鏈海權相輸贏,便若阿共仔派戰鬥機飛來台海刁工超過中線,台南空軍機場就會隨派戰鬥機去共趕走。蹛遮的人已經慣勢仔慣勢飛龍機佇城市的頂頭來來去去,一點仔攏毋驚有一日會有飛龍機栽---來。

-三隻飛龍機飛過,一陣一陣音爆聲掩崁噁心想欲吐的感覺。伸手欲挖彼隻虼蚻,嘛無效。「你真佮意虼蚻hòonn?」俊秀看阿攣講話無帶情緒,拄才的笑容親像予戰鬥機的聲載走去。「虼蚻遮濟,敢無人欲共毒[6]予死?」講了無偌久,雄雄家己喙角拉懸懸,真得意有這種想法的款。

「無愛啦,虼蚻真古錐。你看,我閣共伊吞---去。」俊秀可能無想著,伊以後這類似的代誌閣會做一擺。

「你遮那會遮捷有飛龍機聲,真吵neh。欲按怎讀冊。」

「袂吵啦,我以後閣欲駛飛龍機咧。」因為受老爸的影響,俊秀心內一直向望未來伊嘛會當做一个戰鬥機機師。

「我𤆬你去看飛龍機好?」看飛龍機歹沖沖位低位的所在一下仔搝到天,抑是位天一下仔降---來。細漢時干焦向望飛向天,像鳥仔快速行動,去遠遠的所在,下跤的人用尊敬,欣羨的眼神看,感覺真奢颺。

等伊真正𤆬阿攣來看飛龍機時,彼已經過了25冬的代誌。

 

彼時軍營內無人中肺炎病毒,政府真早就做真濟預防,軍方愈閣愛加真嚴格,所有人員分流排班,袂當凊彩出外。負責戰鬥機的相關人員,機師、維修人員,塔台控制攏不時就愛回報家己的身體狀況。

這個月日,阿共仔已經出動超過25隻戰機來亂啊。逐擺接著命令出動,俊秀心肝頭攏是滿滿的鬥志,守護家己的國土是伊自細漢的向望,一直攏無變。總是,遐捷出勤,硬體維修就真食力,危險性就會增加。戰士無閃避的欄頭[7],伊嘛無第二句話。是想著伊老爸,心肝頭鬱積起來。

想起彼日放學了後,飯無一半,就傱便所,làu kah虛累累。應該是彼隻虼蚻引起的。當咧想新同學阿攣,一通電話敲--來。是伊老爸出代誌啊。一隻運輸機佇雲林摔落去,內底十八人無人生存。厝內人無予伊看老爸,因為死體鬥袂出來,揣會著的已經攏集佇一副棺柴內。伊無吼,伊根本無相信大人講的。伊認為老爸干焦是一時揣無路駛轉來爾爾。伊若會曉駛飛龍機,就會使駛去揣老爸,共伊引路,接伊轉來。

往事閣轉來揣伊,照鏡看見少年時的老爸,看家己很徛挺挺的模樣真驕傲,真有自信。總--是,生活猶原欠缺啥仝款。一陣空襲警報來,拍斷碎幼仔的記持。提一張皺帕帕的相片出來相一下,是伊佮老爸佇飛龍機頭前翕的。喙喃喃[8]幾句,袂輸咧共相片的人講啥。逐擺欲上天的時,伊攏會閣相一擺,這儀式是老父傳來的,予伊一種真堅定的信念,予伊力量。

「緊咧,你今仔日較慢őo,阿共仔閣來啊」國揚仔咧共催。

國揚佮伊是仝期的同學,二人共組合作已經是超過5冬外啊,情感不止仔好。

一上天,無偌久就看著二隻中國機仔,無線電拍開全頻道要求連鞭離開。𪜶假無意訊號無清楚,要求閣講一遍。俊秀仔隨共飛彈引導拍開,𪜶雷達掃著才知死,毋敢裝痟鼻仔摸摸咧隨退出管制範圍。

「總有一工,這粒飛彈會射出去,無,好膽莫走共我試看覓啦咧。」

阿共仔食著羹,知影隨時若無拄好會無好收煞,就退回中線。毋知影按怎俊秀一時烏暗眩,目睭前一下白一下烏飛龍機翼股撇咧撇咧,國揚仔號做是伊咧嗆彼阿共仔,展伊的技術。雄雄俊秀阿爸的面容出現佇伊面頭前,iân-jín[9]聲強欲裂開伊的頭殼,目睭若火燒睨惡惡看--伊。大聲共喊「你竟然敢放毒害人!」一陣胃酸滾絞沖到嚨喉,伊賭強忍咧。

一落飛機,天落毛毛仔雨,一時塗的氣味佮紅毛塗的熱氣攏交攬作伙,予人感覺真齷齪,厭𤺪。徛佇實實在在的土地頂懸,感覺重頭輕,感覺天親像欲窒[10]---來,強欲袂喘喟。

國揚仔隨走來,「hőonn,當時性地變遐䆀,飛彈有影欲kā kiat---去!」俊秀敢共拄才失神的代誌講予伊講,願予伊煩惱,而且無拄好兩人攏會hőng禁飛。

「喙掩掛起來,你毋知最近肺炎愈來愈嚴重nih!」

「這攏是阿共仔的陰謀啦。生物戰成本低,凊彩叫一个人攏真簡單滲透入來。規个營區就烏有[11]去啊。」彼此提醒家己身份特殊,愛極加細膩。

俊秀根本無心情閣講落去,想想咧可能有影需要放一个長假,最近實在是操甲欲反--去啊。心肝頭上要意的是阿爸為何責罵伊放毒?到底是放啥毒?伊怎會當頭白日咧陷這捎無頭摠的眠。欲提阿爸的相片,煞一時揣無。應該是欲駛飛龍機時,趕狂囥入去橐袋仔,無拄好予交落[12]去!雨愈來愈大,伊一人佇跑道頂揣,目屎無張無持嘛suî---來。除了國揚,無人知伊咧揣啥。這種空虛的感覺,佇長期壓力粒積落來終其尾定著會爆發。凡勢,這就是阿共仔戰術之一。高層當然嘛知影派軍機來亂是一種一兼兩顧,摸蜊仔兼洗褲的策略。假始疫情無法度控制,軍事防備疲勞就有閣再濟本錢統一台灣。所致,非常要求空軍基地所有的人員嚴格遵照防疫事項。

食晝了,下晡半撐倒佇眠床哪pué手機仔哪聽音樂,雄雄一通電話敲--來。一个清脆、充滿飽氣喜樂的聲鑽入來耳空鏡。

「林俊秀,我阿攣,敢閣會記?」

趕緊坐正,心跳自動切換戰鬥模式。規粒頭殼真緊揣著記持的屜仔,內底有伊的笑容,伊烏㽎㽎的頭毛,一對迷人的目睭。這的聲音共伊最近的心悶化解做春天,閣有親像熱人佇水沖下迎接冰涼的刺激,規个人得著重生仝款。

阿攣真歡喜俊秀會當完成細漢時的願望,嘛答應有機會會佮伊來看飛龍機起降時的威風。這擺伊會像查埔囝按呢,勇敢表達伊的意愛。算算咧,閣過幾冬就會使辨退休。濟年的飛行已經接受即行事業所承受的風險,是講伊無想落尾佮老爸仝款,無張無持消失佇雷達,應該是為家己的人生拍算寡的時啊。

「我閣會記你足愛掠虼蚻!」真無奈何留這毋知影是好抑是歹的印象。伊會敲來表示好的。我一定會愛把握即擺的機會!伊心內按呢對家己講。空想約會的細節,浪漫的音樂聲,重黃[13]的光線有一點仔虛幻。伊穿一軀紅的削肩的套裝,烏㽎㽎的長頭毛垂---來。伊牽俊秀的手,指頭仔佇伊的手心彈奏,每一个音節攏傳向伊的心肝窟仔。雄雄閣是一陣烏暗眩,目睭仁的影像倒頭吊、扭曲、轉踅,一大陣虼蚻位阿攣的喙傱出來,沓沓仔位伊手股趖過來。伊無法度振動,無法度喝出聲,干焦據在𪜶趖入去伊的喙空。

精神了後,才知這是夢。想起是細漢時的笑詼代家己煞感覺愛笑,閣想著阿爸是仝一工死去的。

「聽講你有查某朋友啊,當時有閒毋𤆬來熟似一下。」俊秀按呢詼國揚。自從接著阿攣的電話了後,規个人攏精神起來。

「你毋知我是一个優秀的演員嘛!汰有可能予你知影所有代誌。」沓沓仔位風幔內裡的橐袋仔,假仙假觸提一張相片出來,面仔的笑容予俊秀有一種真無爽快的感受,伊說服家己可能是怨妒爾爾。

彼汰有可能認袂出來。是按怎彼个人是阿攣!

是按怎遮爾拄好,細漢時的初戀的對象竟然是家己的好朋友的查某朋友。盡量維持表明的冷靜,視線斡向別面,毋願共這項代誌講破。喙喃講生著真媠,趕緊轉換話題。對俊秀來講,這是伊迎接人生第一擺失戀。前幾日的空想,果然嘛是一場空。

「哈哈,予我騙去啊。」「伊毋是我查某朋友,伊干焦是一个徛壁的!」

「徛壁的!」「你講啥?」

這聲俊秀的心肝親像欲束起來啊。肩胛頭變足硬,無法度喘氣,一支戮鑽[14]痟狂挖伊的鬢邊,兩蕊目睭全血絲看國揚。短短的幾分鐘衝擊,予伊強欲徛袂在。毋願國揚閣講落去,就走離現場啊。等𪜶閣再講話已經是等後一改出任務了後的時。

伊一定愛見證這項代誌的證據。伊嘛毋敢敲電話予阿攣問予清楚。伊欲用啥資格去問伊咧?彼工拍電話予我,敢是需要人的安慰、鬥相共?

「你𤆬我來去!」

「想袂到,擋袂牢啊honn。行,哥哥𤆬你來看世面。」

伊所有焦慮攏予國揚看佇眼內,哪看哪愛笑,袂輸等袂赴看伊的好朋友展現野獸的一面。

真無簡單等到放假的時陣,暫時解封。兩人照計劃駛車來到巷仔口,國揚知影當時開始食薰,位腰包提一包薰出來,規包薰倒反大力位手心拍二三下,才敨開。規个動作真熟手,㧣一支予俊秀,家己喙空嘛窒一支。Lài-tah[15][16]一下,焐薰尾,大嗽一口氣,有講袂出來的爽快。俊秀嘛感受無輸佇天裡咧飛的自由,無閣再想,薰點𤏸,連紲嗽幾仔喙。鬱積的疑問浸佇白霧,愈看愈袂清,不而過,暫時予伊一寡燒絡抵抗不安的頭緒。

「行入去10公尺正手爿斡入,彼間仁愛旅舍就是。共講揣蜜仔,彼是伊的藝名。Sak-khuh[17]內底攏有攢,蓋清氣。」國揚仔奸神仔笑。

「莫講啊,伊是我的初戀情人。我是欲來確定是毋是伊爾爾。」講完出車門,俊秀大力共摔,和[18]月娘攏感覺著憤怒。

 

離部隊報到的時間閣真冗,趁查某起床去沖洗的時,位家己的腰包內提一包藥仔,生狂吞一粒,桌仔頂的水罐捎咧就灌。灌了就直衝去浴間,無顧查某猶未清洗了,一路位浴間戰到眠床。

「我有媠無。」一陣激戰了後,伊趴佇查埔人的身軀按呢問伊。查埔人一面樂暢暢,查某囡仔酸弱的大腿閣流拄才激情的汗水。伊嘛無拍算回答,知影這終其尾干焦是一場交易爾爾。彼此心內寫家己的劇本,想辨法位對方身上得著利益。

筊本身就是一種毒,若閣加上性,愈歹解啊。若一跤踏入去,就無可能脫身。因為𪜶食過重甜重鹹,就永遠袂袂記。

窮實,國揚注意這个所在真久啊。彼冬若無是家己愛跋,無可能遇著阿攣。麥仔色的洋裝真貼身,規身軀的線條牽挽眾人的眼神,一雙火紅色的懸踏仔咧共世人講伊皮肉白幼的雙跤,頂半身的兩粒奶仔咧呼叫堅強的男性著愛共掘強放下。

彼時強欲一冬內毋捌放過假,規工翕佇軍營內,總算會當出來揣伊的烏貓。就是因為按呢才差一點仔發生國安危機。

江湖塊行,接接啥物款的人客當然早就攏調查清楚啊,汰有可能真正做老實的生意!國際局勢當咧亂,中共早就安插不止仔濟的sű-pái[19]佇軍事基地密切咧探查,鎖定可能會當收買、背骨的對象。

國揚就是按呢hőng--著。細漢歹命的阿攣只是符合劇情設計的工具,用身體來唌查埔人出賣怹的靈魂。

幾仔擺肉體的纓纏,準講無感情,早就變成一種戒袂掉的孽。查某人的哼呻聲佮身軀的溫度不時燒燙伊的心肝,頭腦攏沖kah gāng--去。這一切少人發現,就算是好朋友嘛毋知。是講這結果攏是烏衫人的意料之內。

時機到啊。當國揚閣來揣阿攣時,兩个穿插輕便,運動形的查埔一人一爿掠伊的手骨。一人大力共後擴pha--落,一人正跤大力位跤曲掃--落。國揚一下就un[20]---去,跪落塗跤哀叫。

「幹,恁是啥人!」

『臭你媽個B,還想爽。』

心內才著生驚,予人設計去啊。

一支手機仔佇伊面前,內底播送著伊佮阿攣激情的畫面,一疊借據是去筊間的借條。遮个代誌若予人知,伊的飛行事業毋但會hőng撤掉,閣會受軍法審判。伊根本無法度去思考,頭殼內想的是欲按怎阻擋這代誌來發生。

「恁想欲按怎?恁是啥人!」聽著即兩个講話有支那腔口,這聲愈較慘是予共產黨設計去。看來𪜶是為著一寡軍事機密才設即个查某窟予伊跳。

『哈哈,你覺得呢?女人也玩了,錢也借了。總該給一些回饋了吧。』𪜶無愛錢,錢𪜶足濟。國揚想的無毋著,𪜶有其它的目地。

𪜶提一份文件囥佇桌仔,內底有一寡軍方飛龍機的資訊,逐工訓練的時間表,甚至有機師佮地勤人員名單。害ah,這佮伊想的仝款。

『你看看,裡面有沒有那些資訊有不清楚的地方。指正一下。好處少不了你的。』看來中共已經做誠濟調查,上無有8成以上的認捌,真清楚現此時台灣空軍的才調,袂輸隨時欲拍台灣的款。伊刁工安慰家己,反正國安的情報𪜶已經掌握真濟,無差伊這一屑屑仔的情報。

『別想太久,上面的人是沒有太多的耐心的。別選錯邊站,識相一點。想好了,馬上跟我連絡。』

摔彼个車門共國揚的記持拍醒。心肝頭也是有一寡仔不安。伊毋是真正欲害俊秀。這局本來就是𪜶設好的。已經是即个坎站啊,隨人顧性命啊。

阿攣咧?是按怎受牽連?歹命人的運命就是真僫走閃惡人的搝搦,無代無誌靠皮肉咧過活已經真姑不將啊,煞拖落這國際政治。政治就是生活,生活就是政治,有影予你無法度佯生[21]。予阿攣唯一想袂到的是這細漢時囡仔伴俊秀佇這人生的運命雙叉路口閣重新連結。

行到仁愛宿舍,一間日時足無明顯的所在,暗時四、五个穿插足西施的查某佇外口,目睭攏親像咧講𪜶咧等人。伊看無阿攣,憢疑是毋是真正欲行入去揣伊。看彼支嗽甲欲盡尾的薰,火漸漸欲化,大力閣嗽一喙,然後用中指大力擉[22]出去,佇烏暗的暗暝畫一劃大大的期待。

彼看起來敢是阿攣?一个穿短隘裙[23]、削肩[24]的套裝的查某行出來,長溜溜、烏㽎㽎[25]的頭毛佇黃幻的光線,有一點仔無自然。伊斡頭看,親像佮俊秀對著目。俊秀驚一下煞覕起來,毋知是毋是驚hőng發現,知伊來即種場所抑是毋知按怎面對阿攣。

懸踏仔的跤步聲愈來愈近,一步一步行入去伊的心跳,有時緊有時慢,敢若咧佮伊𨑨迌,有時佮伊仝節奏,有時掠伊的倒反的嘹拍[26]。雄雄停起來,彼个人停佇伊後壁無遠的所在。俊秀已經毋知影欲按怎辨。

雄雄,電話婸起來。拍破即个肅靜的局勢。總--是,伊根本無聽著這電話聲。伊注心後壁彼个人後一步是啥,到底是毋是阿攣。伊的雙跤雙手sih-sih-tsùn根本失去控制。

「無的確你想欲先接電話?」是一个查某聲,聲音就是前站仔敲來的阿攣。

俊秀感受家己的手咧掣,真無簡單位後壁的橐袋仔共手機仔提出來。真緊共手機仔lió---下,無錯,是阿攣敲來的。

「免接啦,我就佇你後壁。」

俊秀無斡頭嘛袂用即啊,看著阿攣伊面仔的笑容感覺無遐礙謔。嚨喉㧎㧎[27]勉強擠一句「你過了好無?」

既然來啊,就好好面對!俊秀根本毋知影伊每行一步,就是倚近這中共設的陷阱。顛倒是阿攣真自然就共伊的手勾起來,心魂順紲嘛牽塊行,頭殼無聲無說貼佇伊的肩胛。俊秀已經迷失伊來遮的目地,hőng拖落去這國家的戰爭內,這凡勢是伊做軍人愛去面對的考驗。

「你是按怎咧做即途?」這問句袂輸會共阿攣𠞭[28]一刀,伊家己是兇手。總是,伊想欲知影。至少,予伊知影到底伊是毋是有機會會當救阿攣逃離這生活袂。

「都攏過去啊。講是加心酸的。我真歡喜你來看我。無論你是有意無意。不而過,我顛倒向望咱毋是佇即款狀況相見。」

俊秀綴阿攣入來,中央有遇到幾个講話毋是在地的人,腔口閣是外省腔。毋知影按怎,伊有一陣真神秘的感覺,假若隨時有危險。

阿攣使一个目尾,叫伊看一張紙條仔。

「俊秀,你即馬真危險。莫加問,照我講的去做。無,你我兩人攏會出代誌。桌頂一罐細罐玻璃矸仔是解肺炎的解藥,緊共注落。請相信我。」

俊秀這聲知影慘,知影伊hőng設計啊。總--是,國揚佮阿攣嘛是設計伊的人?伊是毋是愛相信阿攣共這「解藥」注落?這敢是真正解藥?攑頭看阿攣,目神充滿憢疑佮帶寡怨恨。明明是為著伊才來遮,煞予家己行入即个陷阱。想欲怪家己上過痴情,這囡仔時的戀情害伊。對方現此時嘛毋知影是啥物心態,是毋是愛相信伊neh

阿攣猶原笑笑,位床墘搝伊的手,伊會當感受著俊秀冰冷的手,一睏頭仔就位伊的胸坎貼過去。「相信我,我袂害你。」趁俊秀無注意,準備好的注筒就共注落去,等伊發覺已經袂赴啊。

「你為啥物欲按呢做?」心肝頭的火已經欲𤏸啊。

『好了沒?太慢了吧。』一个外省腔的查埔人佇門口大聲毋知咧催啥。

話閣佇嚨喉內猶未講出來,烏衫人就共門捒開,國揚徛佇𪜶後壁面。

『我想你應該也猜得出來,我們的意圖吧!』其中一个老的開喙。俊秀閣再怨恨的眼神看阿攣,阿攣頭殼tshih-tshih[29],毋敢看伊。

伊的頭毛箍敨落來,親像一領風幔á垂落來到腰,白死殺的面容,絕望的眼神,瘦閣薄板的身材,三魂七魄毋知佇佗位交落。俊秀感受著伊愛成做伊的英雄,救伊出來。

『事情很簡單,我要你們把病毒帶到軍營裡。我會讓你們免疫的,不用怕。替黨做事,是有回報的。』講了後提二支細細支短短的玻璃罐仔囥佇桌仔。一支內底是紅的,一支是透光的液體。

『紅色的是病毒,你只要把這個藥水加入喝的水就可以了。那個透明的是疫苗,救命用的。』心肝頭充滿憤怒,又閣想轉來彼罐透光的是疫苗,按呢阿攣共注的彼罐咧?伊閣再看向阿攣,看著伊袂輸咧哀求諒情的表情。

行到這个地步,是欲按怎脫離?彼个老的話交代了,換另一个少年開喙,吩咐國揚必須確定這件任務會執行好勢,愈緊愈好。若無的話,伊所做的代誌真緊就會佇新聞放送。

 

轉來軍營,已經過幾仔工。3--月,外口疫情大爆發,俊秀咧想應該嘛是中共的陰謀,教官講的無毋著,這戰爭成本相對低真濟。伊最近逐工哪看的衛福部直播哪咧想是毋是愛執行烏衫人的任務?國揚仔無聲無說過來伊身邊講,「你共看即馬是下手上好的時機啊,趁疫情變化,無人會想著是有人創空的!」

俊秀空笑一聲,拳頭母扲[30]咧就位面揍[31]落去。國揚無想著伊雄雄按呢,袂赴閃,鼻仔血噴出來。俊秀閣欲揍第二拳時,頭殼雄雄閣起烏暗眩,阿爸閣徛佇伊的面前睨惡惡看伊,大聲嚷「你竟然敢放毒害人!」。一時徛無在,人煞昏倒毋知影人。

送來病院,就隨做真濟檢查,揣出昏迷的原因。醫生發現頭殼內有腦瘤,就緊急通知家屬、軍方愛連鞭開刀。無,隨時會有性命危險。

「兄弟仔,你人倒佇遮,毋知影你是好運抑是歹運,今,我是歹運啦。」國揚送伊來病院了後,就直直守佇伊身軀邊。雖罔,這個月日兩人無啥爽快,總算交情真深。伊心內閣有代誌愛操煩,放毒的事工是欲按怎進行?敢真正欲按呢做?看俊秀是無可能參與啊,伊家己閣無可能脫身,干焦一人激頭殼。

位家己的皮包仔,提出一張相片囥佇俊秀的手捗[32]。彼是俊秀老爸的相片。彼日俊秀共相片拍交落了後,予伊抾著。不過,後來發生遮濟代誌,伊一直無機會伊交予俊秀。

等俊秀醒了後,看著阿攣坐佇床邊。一時毋知影家己發生啥代誌,是國揚聯絡阿攣的。俊秀開真濟時間才知家己拄才位鬼門關行轉來爾爾。總--是,伊甘願腦瘤血管piang去,按呢就免閣插這世間的譀潲[33]代。

「等你好,你𤆬我去看飛龍機好?你佮我約束好的。」阿攣欶一个大喟,這干焦對伊足重要的款。

「你來遮是閣欲創啥?我無可能去做彼毒台灣人的代誌。」

「我真正毋願意你hőng搝入來即个是非,這件代誌我會共伊做一个結束。」話講完,阿攣向[34]落來唚伊的喙唇,一滴目屎輾落來佇俊秀的喙䫌。

天當麻霧光,一个穿運動衫的查某囡仔假咧運動走標,伊位國安局門跤口擲一封無徛名的批,真緊就予一个騎機車的查埔人載離開現場。

這代誌真緊就通報懸層官員,現此時欠缺疫苗已經是頭殼𢯾咧燒啊,閣有一寡三跤仔覕踮烏暗的所在咧創空。巧巧人想嘛知影,即項代誌無可能公開講。無者,中資媒體會操作,掩崁事實是一回事,擾亂民心會愈較害。

位病院離開時阿攣當著國揚,知影伊嘛位這代誌咧操煩,就佮伊參詳是毋是有較好解決的方法,假始欲予伊犧牲性命嘛無要緊。

空軍基地這爿嘛真早接收著通知,連鞭要求所有人員銷假轉來營區。知影有人當咧監查,所致準備欲搬一齣戲來予烏衫人來看,順紲欲掠𪜶。搬阿共仔的戲,做咱的局。國揚已經連絡烏衫人毒已經下好啊,新聞嘛放送某物軍營有全體病毒相穢的現象。共產黨知影即件代誌,歡喜甲閣連紲派戰機來確定是毋是台灣的防禦能力有降低。

透中晝的時,警報閣再起,又閣是中共飛龍機飛來啊,原地號做台灣軍方反應會變慢頓,想袂到是反應顛倒愈較緊。

「米國航空母艦走來台灣海峽,面頂有超過30隻戰鬥機隨時備戰,台灣面對肺炎變化的同時,閣愛面對共產黨的武力恐嚇。」過幾工,新聞按呢報送。落尾米國閣出動一隻運輸機 C-17來台,三位高官宣布欲贊助疫苗的代誌。這相連紲的巧合,窮實攏提早計策好勢。是講,真濟代誌攏愛恬恬做,袂當弄揚[35]。當然,中共想袂到這放毒計劃無達成,顛倒予台灣名聲愈來愈旺。

過無幾工,仁愛旅舍hőng查封,新聞講是有6名對岸偷渡來遮做工課的,經過檢驗肺炎陽性,即刻隔離。阿攣嘛失去任何消息。

國揚仔照約束來到巷仔尾,車猶未熄火,烏衫人就來挵車門啊。門隨拍開,另一个烏衫人共伊雙手縛佇尻川頭,一支銃拄過來伊的喙空。

『你活的不耐煩了,是不是你搞的?』話猶未講煞,毋知影佗位來的憲兵雄雄走出來,共𪜶包牢牢。

 

故事到遮嘛差不多啊。台灣疫情變化就是你看著按呢。這歹厝邊掠外,國內食台灣罵台灣的人掠外,世界各國攏o-ló kah會觸舌。雖bóng,有時人的言語、散佈的假訊息嘛是一種毒。這比真正的生物病毒愈kah恐怖。

俊秀出院了後,就辨退休,閣按怎無奈何嘛著退。我咧?陳國揚。真感恩伊無計較過去,閣願意佮我見面。阮約佇桶盤淺一个真揜貼[36]的所在,遐會當共看飛龍機起飛佮降落。自從放毒事件了後,即个所在已經hőng管制啊。我誠心共伊會失禮,我最後無做對不起伊佮國家的代誌。無,我這世人永遠無法度贖罪。

我知伊咧等另外一个人,一个等待25冬的人。我無愛閣共𪜶攪吵,簡單盤撋幾句,我就離開啊。

這人佮人的緣份,看來嘛是到盡磅啊。這自由的天,真可惜我無法度閣再飛起哩啊。

 

 



[1] ka-tsua̍h,蟑螂。

[2] ngia̍uh

[3] kō-kō

[4] 玩鬧。

[5] sak

[6] thāu

[7] 藉口。

[8] nauh,小聲說。

[9] 英式台語:引擎。

[10] the壓。

[11] oo-iú

[12] ka-la̍uh、掉落、遺失。

[13] 深黃色的。

[14] lak-tsǹg。鑽孔機。

[15] 打火機。

[16] kia̍t。摩擦、碰撞生火。

[17] 日式台語,保險套。

[18] hām,連。

[19] 英文spy,間諜。

[20] 腿軟。

[21] 裝傻。tìnn-tshenn

[22] tiak彈。

[23] e̍h-kûn

[24] 露肩。

[25] oo-sìm-sìm烏溜溜。

[26] liâu-phik。節拍。

[27] khê-khê。卡卡的。

[28] liô

[29] 頭低低。

[30] gîm

[31] bok

[32] 手掌。

[33] 荒誕、荒謬。

[34] ànn,腰放低下來。

[35] 大肆宣傳。

[36] 人煙罕至、隱密。